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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朝雨露一身覃

日期:2017-11-20 11:50:00 来源: 作者:施铁靖 编辑:韦祖杰
    蓝祥,宜州历史上一位真实存在的人物。他是清代宜州永定土司加峒(今宜州市石别镇、福龙乡相邻的拉弄村一带)村民,生于清康熙乙酉寅月(即康熙八年,公元1669年正月)。一生勤劳,只务农事,“不识药炉丹灶为何物,但识困来眠饥来食。”①这种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”的农耕生活,使他一生都健康快乐,经历了康熙、雍正、乾隆三朝,乃至嘉庆年间。

  

  嘉庆十二年(即公元1807年),进士出身的周冕被朝廷任命为宜山知县。周知县经管宜地三年,政通人和,深受宜人拥戴。清人罗南在其《长古》文中就这样描述周冕:“周侯爱士更爱民,洛谱所在民气醇。龙江水清虎绝迹,土桑柔雉亦驯。”①在中国古代浩如烟海的史籍中,有无数的案例可以证明:一个清正廉明的县官,对一个县的社会进步、和平安定的政治局面,具有不可替代的推动作用。也许正是周知县这种“爱士更爱民”的执政风格,受到了宜山各界人士和广大百姓的热情赞誉,惊动了这位经历康、乾盛世,年龄早已超过两个甲子的老人蓝祥,并引起了他对周知县的注意。于是蓝祥决定择日拜访这位声誉日隆的周知县。

  据清道光《庆远府志》记载,嘉庆十六年(1811年)蓝祥老人到达县衙,“虞候忽报老人谒,手扶鸠杖腰磐折”,①就是蓝祥老人在其孙和曾孙扶掖之下亲自徒步数十里,到县衙拜会周知县的真实写照。当时的蓝祥老人:“貌似猿兮面冻黎,头不童兮发转黑。目光炯炯双瞳方,大耳垂肩如珠缀。十指藤瘦掌龟绞,儿齿填其豁。”①寥寥几句,就极其生动形象地描绘出蓝祥老人是一位叟颜童发,身材瘦小,皮肤黝黑,手指枯瘦且手背青筋有如龟背纹络,然而精神矍铄,目光炯炯,十分健康。饱读诗书,深受儒家思想教育的周知县,非常谦恭地接待了这位布衣老人。在交谈中,得知蓝祥老人原来生于康熙乙酉年(即康熙八年),周知县大吃一惊,屈指一算,距今(嘉庆辛未年即嘉庆十六年)已过了整整一百四十二个春秋,面前这位瘦小的老人,竟然是142岁的寿星!读者可能因时下造假之风盛行,也怀疑古人造假?笔者可以负责任地告诉读者:古人记自己的年龄,是按天干地支六十甲子的轮回记忆的,绝对准确,根本不可能象现在人们出于某些利益驱动,随意改动年龄。何况古人造假,犯下欺君大罪,可处满门抄斩!面对这位142岁宜州历史上旷古未有的人瑞地仙,周知县面目祥和,谦恭礼下,有如朝拜彭祖一般。在继续和蓝祥老人的交谈中,还得知:其长子已在五十年前去世,次子蓝禄还在世,已是113岁(后来活到133岁,寿缘仅次于他的父亲蓝祥);其三子蓝寿109岁尚在村里务农。②

  周知县能遇此千载难逢机会,得以亲耳聆听这穷尽史册,旷古未闻的奇人奇事,其激动而庆幸的心情,绝对不亚于他当年进京科举高中进士金榜题名时。后来周知县找人为蓝祥画像并题诗画中:“太平之世人多寿,不意遐荒见地仙。亥字重书烦仆数,古希再度又延绵。尧天舜日依光久,蛮洞r烟抱璞全。洛社香山诸老辈,可同此叟竞高年。匿迹销声远世嚣,仙缘益信属山樵。百龄锡后饶强壮,六十年前已杖朝。谋面儿童皆绮夏(老人七十时,所识邻童邓天锡始十岁,陈其钦始十五岁,今天锡已八十二,其钦已有八十有八),倾城士女拜松乔。穷边方物由来罕,扬荐黎鲐达九霄。”①周知县得以会见蓝祥老人激动而庆幸的心情,在诗中同样溢于言表。例如:“我闻此语喜欲狂,为公火速书荐章,大吏闻之开口笑,亟将名姓达天阊。”①

  周知县会见蓝祥老人之后,迅速呈表逐级飞报朝廷,嘉庆皇帝御览后,龙心大悦并御笔朱批道:“赐广西宜山县永定土司境内寿民蓝祥年一百四十二岁,喜成七言,用志人瑞。

  星弧昭瑞应交南,陆地神仙纪姓蓝。

  百岁春秋c年度,四朝雨露一身覃(注:读音“tán”)。

  烟霞养性同彭祖,道德传心问老聃。

  花甲再周衍无极,长生宝h丽琅函。”①

  朝廷圣旨颁下,顿时轰动朝野,不仅宜山县和蓝祥老人的名字惊艳广西,而且名扬全国,蓝祥老人成了大清帝国当时最令人高山仰止的大明星。中国自古就有跟风的习惯,文人墨客纷纷不吝笔墨,大加颂扬,有如清人孙麟绂在其《长古》文中说:“生长通都大邑年寿才十旬,石渠天禄擒词纪盛偏璀璨,未若僻处山隅五万二千日。”①清人江培福也在其《长古》中写道:“我兹作吏来粤西,又说土民有蓝祥,生长永定土司里,山樵谷汲与世忘。身历四朝多甲子,不识不知寿而康。须眉状貌无不古,曾元叠见乐未央。邑宰闻之心窃喜,遣人相迓跻公堂。问年一百四十犹有二,年庚历历可推详。非关辟谷引气术,日用饮食祗率常。受恩累世得天厚,太平之人岁月长。前有鄂州云山老,今与云山后先望。河清海晏皆纪瑞,人瑞尤为史册光。”①可以说,一时之间各界人士“题像赞赠诗歌甚夥。”而知县周冕在任内向朝廷推荐人瑞地仙的大德之举,也得到了士人们的称赞:“贤哉邑宰善老老,邑宰为谁周柳塘(注:“柳塘”是知县周冕的号)。”①尔后,周知县遂将嘉庆皇帝赐蓝祥老人的诗、序以及各级官吏、广大士人的题图赠诗合编为《希闻图集》一卷传世。蓝祥老人于嘉庆十八年(即1813年)无疾而终,享?一百四十有四岁。

  另据清梁绍壬著《两般秋水盒随笔》第812页寿星条载:“家接山叔祖署广西庆远,有详者,年一百四十四岁,分人耕凿自安,不谙朝典,叔祖为详请旌褒,恩赐六品顶戴,并设宴府堂以待之。”②说明庆远府在蓝祥老人获嘉庆皇帝御赐“寿民”诗、序以后,还向朝廷旌褒蓝祥,朝廷恩准赐蓝祥六品顶戴,赐银在府城南郊建“庆锡重顺坊”以颂扬蓝祥圣朝高寿。庆远府还刻制诗碑一式两块,碑正面刻嘉庆皇帝赐宜山县寿民蓝祥七言诗、序;碑背面刻有知府梁宝绳及知县周冕的和诗。一块立于府城外东郊校场(宜州人俗称“标营”)御碑亭内,民国年间,抗战军兴,亭碑均毁于日军轰炸。另一块立于永定长官司衙署门前(原址在今宜州市石别镇三寨村)。③此碑现藏宜州博物馆。

  清代宜州永定土司境,确实是有史可稽的长寿之地。蓝祥老人因知县周冕的善政而名扬天下,成为当时大清帝国嘉庆年间首屈一指的人瑞寿星,同时还将他活着的次子113岁的蓝禄、活着的三子109岁的蓝寿,一并载入史册,致使蓝祥父子三人永垂青史!其实永定土司在嘉庆、道光两朝之间还有3位寿星见于史册。据民国七年(1918年)覃祖烈编撰的《宜山县志》载:

  “韦重光,宜山永定司莫往里人。生于清嘉庆八年,计至民国七年已一百二十岁,现尚存子孙四代同堂。

  何永开, 永定司莫往里人。生于清道光二年,计至民国七年已一百零一岁,现尚存。

  莫景春,宜山永定司梅峒人。生于清道光五年,计至民国七年已九十九岁,现尚存。”④

  上述三人的年龄计算方法是:天地两年,期间闰年闰月三年,所以实际年龄应包含这五年。如果按现今人们的算法,韦重光只是115岁,何永开96岁,莫景春94岁。但不管如何计算,他们三人载于《宜山县志》时,还是健康活着的人,若至其三人逝世,还远不止上述的120岁、101岁和99岁呢,他们都有资格同蓝祥父子一样,永垂青史。

  《宜山县志》的编著者说得好:“寿民蓝祥,年一百四十岁,亦系永定司加峒村人,曾奉清廷赐银建坊,并赐诗章刻石,今三人复生于其地,岂山川之气,不发于灵秀而孕育于耆艾欤。惜此三人者皆农民,老于牖下,不相往来,故鲜有知之者,然亦正以知之鲜而常安浑噩,乃得以享其天年也。”④有如本文所纪清永定司的加峒、莫往、梅峒三处村落,方圆不过15平方公里,时间跨度不过150年,就出了以蓝祥为代表的8位有名有姓并有准确纪年的长寿老人。所以,在宜州这神奇而广袤的千山万弄之中,古往今来,不知还有多少百岁寿星不见于史籍,但人们相信,宜州这片神奇的土地,才是真正的长寿之乡。

  参考书目

  ① 清.道光《庆远府志》(点校本)南宁广西人民出版社 2009年12月第1版。

  ② 宜州政协《宜州文史》(7-13合集)于乔生《人瑞蓝祥》。

  ③韦甘睦《宜州历代诗选》北京中国县镇年鉴社 1999年8月第1版。

  ④ 覃祖烈《宜山县志》(点校本) 2000年6月第1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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